2024 年,AI 實驗室的營收是 70 億美元,整個產業還在討論「AI 到底能不能賺錢」。

2026 年,巴克萊估算這個數字是 1,370 億。研報在 8 月 28 日發布,拆的不是哪家公司的財報,而是一條完整的利潤鏈:模型公司每賺 100 美元,錢怎麼在各層之間流動,每一層的利潤率多高。

結論很直白:每一層都在賺錢。而且賺的比 2024 年任何人預期的都多。


利潤地圖:每 $100 的分帳

巴克萊建了兩個假想的 frontier lab 模型:Lab A 以 API 營收為主(占七成),Lab B 以訂閱營收為主(占八成)。分帳結構如下:

項目 Lab A(API 為主) Lab B(訂閱為主)
模型公司營收 $100 $100
流向雲端(AWS/Azure/GCP) $35 $41
雲端營業利潤 $11.80 $19.10
雲端利潤率 34% 47%

模型公司每賺 100 美元,35 到 40 美元流向三大雲——AWS、Azure、Google Cloud。

雲端從中賺到 10 到 20 美元營業利潤,利潤率 35% 到 45%。電力成本、GPU 折舊全部扣完之後的數字。訂閱制模型(Lab B)讓雲端賺更多,因為訂閱帶來穩定的推理負載,基礎設施利用率更高。

用一個比喻:三大雲是 AI 產業後面的水表。模型公司跑多少推理,水表就轉多快。而水表的毛利率接近五成。


反轉在模型這頭

雲端賺錢不意外——賣鏟子的在淘金熱裡向來不虧。真正讓這條利潤鏈超出預期的,是模型層自己。

巴克萊的數字:付費推理利潤率從 2025 年的低雙位數,一年內跳到 50% 到 65%。

拆開看更驚人:

產品類型 2025 推理利潤率 2026 推理利潤率
訂閱制 低雙位數 ~70%
API 直售 低雙位數 >80%

API 推理的利潤率超過 80%。

這意味著 Anthropic 的 Claude、OpenAI 的 GPT 每處理一次 API 呼叫,扣掉雲端費用和運算成本之後,留下的利潤超過八成。一年前這個數字還是十幾個百分點。

巴克萊把利潤率跳升歸因於五個同時發生的力量:

  1. 需求端拉動:企業客戶和 agentic 工作流變成「必買品」,推理用量暴增
  2. API 名義定價上調:frontier labs 在漲價,不是降價
  3. 模型 token 效率提升:完成同一個任務需要的 token 變少了
  4. 推理基礎設施優化:量化、speculative decoding、新一代算力持續壓低單次推理成本
  5. 規模效應:營收從 70 億漲到 1,370 億,固定成本被攤薄

前兩個是收入端的故事(賣得更多、賣得更貴),後三個是成本端的故事(花得更少)。五個同時推,利潤率就從十幾跳到六十幾。


飛輪的規模

利潤率高只是故事的一半。另一半是規模。

年份 全球 AI 實驗室營收 訓練支出占營收比
2024 $70 億 96%
2026 $1,370 億(估) 48%
2028 $6,900 億(預估) 30%

2024 年,訓練支出占營收的 96%——幾乎每一塊錢收入都拿去訓練下一代模型。到 2026 年這個比例降到 48%。不是訓練花的錢變少了,是推理帶進來的收入漲太快。

巴克萊估算 2026 年底的年化經常性收入約 2,000 億美元。調整後毛利率同比增加 30 到 50 個百分點。

一句話概括:訓練是 capex,推理是印鈔機。印鈔機已經啟動了。


高盛的另一本帳:同一個產業,完全相反的數字

如果只看巴克萊,故事是「AI 全面印鈔」。但高盛上個月的報告畫了一張完全不同的圖。

高盛 Ronald Keung 團隊 7 月的 50 頁中國 AI 模型深度報告測算:中國頭部模型 Agentic 場景 EBIT -30%,Coding 場景 -39%。高盛預測要到 2030 年才轉正。

巴克萊說利潤率 65%。高盛說利潤率 -30%。

兩個數字同時為真,因為它們量的不是同一群人。

巴克萊量的是 frontier labs——Anthropic、OpenAI、Google DeepMind 這些用三大雲跑推理、賣 API 和訂閱的公司。它們的定價有利潤空間:Claude API 每百萬 token 輸出 $10-50(依模型等級),定價本身就包含了利潤。

高盛量的是中國模型公司——DeepSeek、智譜、通義。它們的策略完全相反:用虧損定價換市占。DeepSeek V4 Flash API 每百萬 token 輸出 $0.28,是 Anthropic 最便宜模型的十分之一以下。中國模型在 OpenRouter 上拿下 agent token 的 85%、代碼 token 的 89%,代價是每賣一塊錢虧三毛到四毛。

利潤不是從 AI 產業消失了——是集中在有定價權的那群人手上。 有定價權的是 frontier labs,沒有定價權的在用虧損換市占。兩本帳攤開來看,全球 AI 的利潤分配比任何一份單獨報告顯示的都更極端。


但 frontier labs 整體賺錢嗎?把訓練加回去

推理利潤率 50-65% 聽起來是印鈔機。但巴克萊的推理利潤率是扣掉雲端成本和運算費用之後的數字——沒有扣訓練

訓練支出占營收比 2026 年是 48%。把它加回來,帳就不一樣了:

  調整後毛利率 減:訓練占營收比 每 $100 剩多少
Lab A(API 為主) ~55% 48% ~$7
Lab B(訂閱為主) ~38% 48% ~-$10
三大雲 34-47% 0% $10-20

Lab A 每賺 100 美元,扣完雲端、推理成本、訓練支出,剩大約 7 塊。Lab B 還是負的——訓練成本吃掉了全部毛利再多吃 10 塊。

三大雲不訓練模型,不承擔研發風險。它們抽的是水費,不管模型公司是盈是虧,水表都在轉。

誰在賺錢,誰在賠錢:

  • 三大雲:穩賺。 每 $100 拿走 $10-20 利潤,利潤率 34-47%,而且這個利潤跟模型換代無關——下一代模型還是要跑在它們的基礎設施上。
  • Frontier labs(API 為主):勉強打平。 推理印鈔,但訓練燒掉了大部分。Lab A 的 $7 利潤薄得像紙——下一次訓練預算膨脹就可能吃掉。
  • Frontier labs(訂閱為主):還在虧。 訂閱制讓雲端抽更多(47% vs 34%),留給模型公司的毛利更少,扣完訓練就是負數。
  • 中國模型公司:大幅虧損。 高盛測算 EBIT -30% 到 -39%,預計 2030 年才轉正。它們連推理都在虧,訓練更不用說。

Frontier labs 的策略是用推理利潤補貼訓練——2024 年訓練占 96%,2026 年降到 48%,不是訓練便宜了,是推理收入漲太快。但「推理補貼訓練」跟「整體賺錢」是兩回事。推理那頭確實在印鈔,訓練那頭也確實在燒。淨下來,Lab A 剛好打平,Lab B 還是虧。

整條利潤鏈裡真正的贏家是雲端。 它們不需要下注哪個模型會贏,不需要承擔訓練失敗的風險,只要 AI 推理持續跑在它們的基礎設施上,水表就持續轉。這就是為什麼 AWS、Azure、GCP 的股價跟 AI 故事正相關——它們賣的不是模型,是模型必須跑在上面的東西。


行為證據:全產業定價遷移,殺訂閱、推 token 計費

如果巴克萊的利潤模型是對的——API 計費(Lab A)毛利 55%,訂閱制(Lab B)只有 38%——那模型公司的理性行為就是竭盡所能把客戶從訂閱趕到 API 計費。

過去一年,它們確實在這麼做。

公司 產品 時間 變化
Anthropic Enterprise Claude 2025/11 起 → 2026/04 完成 固定座位費含 token → 座位費 + per-token 另計,150 人以上無 flat-fee 選項
OpenAI ChatGPT / Codex 2026/04/02 per-message → token credit 計費,Business 座位費從 $25 降到 $20
GitHub Copilot 2026/04 → 06 固定配額 → AI Credits(token 計費)
Anthropic Pro / Max(消費者) 2026/05/13 宣布(6/15 暫緩 flat-rate → credit pool + per-token
Google Gemini Notebook(原 NotebookLM) 2026/08/28 宣布,9/2 生效 每日固定次數 → compute-based,5 小時滾動窗口 + 週限額

Anthropic 的路徑最完整:2025 年 11 月開始把企業客戶續約改成 usage-based,2026 年 2 月推出新制($20/人月只買平台入場券,token 全部照 API 費率另計),3 月 8 日是 legacy plan 硬截止。到了 4 月,bundled token 從企業方案裡徹底移除。甚至 5 月嘗試把消費者方案的 agent 用量也拆出來改 credit 計費——雖然在 6/15 暫緩了,方向沒變。

OpenAI 的動作更乾脆:4 月 2 日一刀切,Plus、Pro、Business 全部從 per-message 改 token credit。座位費反而降了 $5——降座位費是為了讓客戶覺得「便宜了」,真正的收入來源搬到了 token 消耗。

Google 的 Gemini Notebook 是最新一個。巴克萊報告 8/28 發布,同一天 Google 宣布把 NotebookLM 從「每天 N 次」固定配額改成 compute-based 計費——每個請求按運算量算,短對話便宜、複雜 prompt 貴。

五家公司在同一季做了同一件事。 方向完全一致:座位費/月費變成入場券,真正的收入來源搬到 per-token 或 per-compute。這不是巧合,是利潤結構決定的必然——巴克萊的數字解釋了為什麼。API 計費比訂閱制每 $100 多留 $17 的毛利。在營收 1,370 億的規模上,17 個百分點是超過 200 億美元的差距。


反方:這個利潤率能撐多久

巴克萊的數字是 2026 年的快照。它能不能代表新常態,至少有三個理由質疑:

一、開源逼近 frontier。 Kimi K3 和 GLM-5.3 在 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 上拿到 60,Fable 5 是 62。差距只剩 2 分。當開源模型的能力接近封閉模型,企業 CTO 有了替代選項。替代選項出現的那一天,定價權就開始鬆動。

二、中國模型的虧損定價不會永遠持續,但它會在結束之前壓低全行業價格預期。 DeepSeek V4 Flash 的 $0.28/M token 已經在 agent 和 coding 場景建立了價格錨。即使中國模型未來漲價,市場對「合理 token 價格」的預期已經被拉低了。Frontier labs 要維持 80% API 利潤率,必須持續證明它們的品質差距值那個溢價。

三、地端推理正在把邊際成本推向零。 這個 blog 寫過北京 AGI Bar 的案例:兩台 DGX Spark(共 $9,400)跑 V4 Flash,年化成本約 $3,500,之後只剩電費。當硬體一次性攤完、token 邊際成本趨零,雲端 API 的利潤就面臨結構性壓力。

四、Frontier labs 自己在脫離雲端。 巴克萊假設 $35-40 流向三大雲,但 frontier labs 看得懂這筆帳——被抽走 $35-40、雲端還賺 34-47% 利潤,自己扣完訓練只剩 $7 或虧 $10。理性反應就是自建機房,把雲端利潤吃回來。OpenAI 啟動了 Project Camellia(喬治亞州自建機房,3.2GW)加上 Stargate(7GW,$4,000 億以上),infra 預算拉到 2030 年 $7,500 億。Anthropic 簽了 $500 億 Fluidstack 機房合約,2026 年 8 月跟 Macquarie 和 GIC 成立 Theseus Infrastructure JV 自建專用機房。xAI 從頭就自建——Memphis Colossus 已到 1GW、55 萬顆 GPU。Google DeepMind 跑在 Google 自有 TPU 上,Meta 的 Llama 全在自有機房訓練。雲端的水表生意短期很好,但最大客戶正在自己裝水管。

但雲端大廠不是坐等被脫離——它們有三層防線。

第一層是股權綁定。Amazon 累計投入 Anthropic $330 億,Microsoft 投 OpenAI $130 億以上並鎖定 $2,500 億 Azure 承諾到 2032 年。即使 frontier labs 自建機房,雲端作為股東照樣分利潤。投資不只是雲生意,是對沖。

第二層是自研晶片的遷移成本。AWS Trainium 年化營收 $200 億,鎖定超過 $2,250 億承諾營收,Anthropic 和 OpenAI 都簽了多年合約。Google TPU 賣到 100 萬顆給 Anthropic,Gemini 完全在 TPU 上訓練。在 Trainium / TPU 上訓練的模型,搬家成本極高——不只搬資料,是重新適配整套訓練棧。

第三層是自建模型。Microsoft 2025 年 9 月拿到自建模型的自由後,2026 年推出 MAI-Code-1-Flash、MAI-Thinking-1 等一系列自有模型。Amazon AGI 團隊被要求做出超越 Claude 的模型。Google 的 Gemini 本來就是自己的。三大雲的訊息很明確:你不跑我的雲?那我自己也有模型。

再加上 Bedrock、Vertex AI、Azure Foundry 這種多模型平台——上面同時放了 Claude、Llama、Gemini、Mistral——企業客戶換模型不用換雲,這本身就是留客機制。

這五個力量沒有一個已經擊穿 frontier labs 的利潤。但它們同時在推,方向一致。巴克萊的 65% 是此刻的利潤率,不是鐵板。而雲端的 34-47% 利潤率也不是穩態——它既被客戶自建威脅,又被自己的三層防線保護著。攻防還在進行中。


坦白說

這份報告有幾個必須知道的限制。

巴克萊的分帳模型是假想的,不是任何一家公司的真實財報。 Lab A 和 Lab B 是模型公司的典型化描繪,不是 Anthropic 或 OpenAI 的真實成本結構。真實數字不公開——這些公司都還沒上市。所以 34% 和 47% 的雲端利潤率是估算,不是審計後的數字。

「全球 AI 實驗室營收 1,370 億」的口徑不清楚。 這個數字包含哪些公司、怎麼定義「AI 實驗室」(Google Cloud 的 AI 營收算嗎?Microsoft Copilot 算嗎?)、如何處理企業內部使用的 AI 推理(不走外部 API),報告的二手報導裡沒有說明。70 億到 1,370 億,數字本身可能沒問題,但定義邊界會大幅影響規模感。

推理利潤率 50-65% 是行業中位估計,不是每家都到。 Frontier labs 賣 API 超過 80%,但規模較小的模型公司、或者定價策略比較激進的,利潤率可能低得多。中位數掩蓋了分佈。

但它做對了一件事:第一次把 AI 的利潤從「模型公司賺不賺錢」拆到「每一層賺多少」。 訓練的帳大家盯了三年,推理的帳現在才被攤開。知道雲端在每 100 美元裡抽走 35-40、再賺近五成,這對選擇自建 vs API 的決策是有用的算術。


關鍵洞察

一、AI 產業的利潤結構已經可計算了。 2024 年只有訓練成本可算,收入是猜的。2026 年,推理收入、雲端抽成、各層利潤率都有了估算框架。不同意巴克萊的數字沒關係,重要的是你可以拿這個框架去填你自己的數字——算你的 API 帳單裡有多少是雲端利潤、多少是模型利潤、有多少空間可以透過自建省下來。

二、雲端稅是真的,而且訂閱制比 API 付的更多。 Lab B(訂閱為主)的雲端利潤率 47%,Lab A(API 為主)是 34%。如果你是企業 CTO、用訂閱制的 AI 產品(Copilot、Claude Pro),你付的價格裡有接近一半是雲端利潤。做自建 vs 買服務的決策時,這個數字值得放進試算表。

三、利潤集中在有定價權的那群人手上。 巴克萊的 65% 和高盛的 -30% 同時存在。差別不是技術,是定價權。有定價權的 frontier labs 在印鈔,沒有定價權的中國模型在用虧損換市占。你的決策取決於你賭哪一邊先到拐點——中國模型 2030 年轉正的速度,還是開源模型填掉那 2 分差距的速度。


三方大逃殺,一個軍火商

把上面所有動作攤開來看,這不是單一條利潤鏈——是一場三方大逃殺,每一方都在同時逃離和鎖定其他兩方:

Users 被趕向 API 計費(帳單變貴)→ 反應是往地端跑、擁抱開源和 sovereign AI → labs 失去定價權。Labs 被雲端抽走 $35-40 → 趕 users 去 API 提高毛利、同時自建機房脫離雲端 → 但 capex 暴增,而且被 users 不滿。Cloud 背一身 capex 建機房 → 用自研晶片(Trainium、TPU)鎖 labs、用股權對沖出走風險、自己訓模型當 plan B → 直接變成 labs 的競爭對手。

每一方的防禦動作,都是另一方的新威脅。循環不斷。

但不管這場大逃殺誰贏誰輸,有一方穩坐釣魚台。

角色 處境 利潤率
NVIDIA 賣 GPU 給所有人 ~60%+ 毛利,AI 晶片市佔 80-85%
Cloud 賣水表,三層防線鎖客 34-47%
Frontier labs(API) 推理印鈔但訓練燒掉 ~7% net
Frontier labs(訂閱) 被兩頭夾 -10% net
中國模型 虧損換市占 -30% to -39%

Users 逃去地端——買 NVIDIA GPU。Labs 自建機房——買 NVIDIA GPU。Cloud 擴建——買 NVIDIA GPU。NVIDIA FY2026 資料中心營收 $1,937 億,2026 Q2 單季 $890 億,YoY +117%。

越上游越賺。 NVIDIA 賣鏟子,雲端賣水,labs 淘金,中國模型在虧錢拉人頭。唯一的威脅是自研晶片——Trainium、TPU 合計已吃到 15-20% 市佔,TCO 優勢 40-65%——但這些晶片只有做它的那家雲端自己能用,不是公開市場。對所有非超大規模客戶來說,能買的還是 NVIDIA。

老黃是這場大逃殺裡唯一不用逃的人。


常見問題 Q&A

Q: 巴克萊這份研報的核心結論是什麼?

巴克萊 2026 年 8 月 28 日的研報拆了一條 AI 利潤鏈(AI Profit Chain):AI 模型公司每賺 100 美元,35 到 40 美元流向三大雲端供應商(AWS、Azure、Google Cloud),雲端從中賺取 10 到 20 美元營業利潤,利潤率 35% 到 47%。模型公司本身的付費推理利潤率(Paid Inference Margin)從 2025 年的低雙位數,一年內跳到 50% 到 65%,其中 API 推理超過 80%。全球 AI 實驗室營收從 2024 年的 70 億美元膨脹到 2026 年的 1,370 億美元。

Q: 為什麼 AI 推理利潤率能在一年內跳這麼多?

巴克萊歸納了五個同時發生的力量。收入端:企業客戶和 agentic 工作流變成「必買品」,推理用量暴增;同時 frontier labs 的 API 名義定價在上調,不是下降。成本端:模型的 token 效率提升,完成同一個任務需要的 token 變少;推理基礎設施持續優化——量化(Quantization)、投機解碼(Speculative Decoding)、新一代算力壓低單次推理成本;加上規模效應,全球 AI 實驗室營收兩年內從 70 億膨脹到 1,370 億美元,固定成本被更大的營收基數攤薄。收入漲、成本降,五個力量同時推,利潤率就從十幾跳到六十幾。

Q: 巴克萊說利潤率 65%,但高盛說中國模型虧 30%,這兩個數字怎麼同時成立?

因為它們量的不是同一群公司。巴克萊量的是 frontier labs(Anthropic、OpenAI、Google DeepMind),這些公司用三大雲跑推理、以有利潤空間的價格賣 API 和訂閱。高盛量的是中國模型公司(DeepSeek、智譜、通義),它們的策略是虧損定價換市占——DeepSeek V4 Flash API 輸出價 $0.28/百萬 token,約為 Anthropic 最便宜模型的十分之一以下。兩本帳攤開來看,利潤不是從 AI 產業消失了,而是集中在有定價權(Pricing Power)的 frontier labs 手上。

Q: 這份研報對企業選擇 API vs 自建推理的決策有什麼影響?

巴克萊的分帳模型顯示,企業透過 API 用 AI,每 100 美元帳單裡有 35 到 41 美元是付給雲端供應商的,其中近一半是雲端利潤。訂閱制(Subscription)比 API 直售讓雲端賺更多(47% vs 34% 利潤率)。這意味著如果一家企業的 AI 用量夠大,自建推理(On-premise Inference)能省下的不只是模型公司的利潤,還包括雲端那一層的近五成利潤。不過自建需要 GPU、運維團隊和持續更新模型的 capex,適不適合取決於用量規模和技術能力。


來源